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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国内电影市场将对好莱坞进一步放开限制。今年的五一档只是一个缩影,如果无法提高国产电影,尤其是内地导演的竞争力,那么山雨来时会酝酿出更大的危机。
 
  刚刚过去的五一档期成了四部国产电影与好莱坞的大战。虽然《速度与激情8》仍然取得了票房冠军,不过四部国产电影同样赢得了口碑。
 
  这四部电影在豆瓣评分超过7分。可惜的是,没有一部电影能引起观众全面的关注和共鸣。细心的人们发现,这四部电影的导演和主创或多或少都有香港或者台湾背景,“不够接地气”——成了解释这些“港味”、“台味”十足的电影表现平平的措辞。
 
  这四部电影的导演和监制等核心主创都为香港或者台湾籍影人。《春娇救志明》导演彭浩翔、《喜欢你》导演许宏宇、监制陈可辛和《拆弹部队》的导演邱礼涛都为香港导演,《记忆大师》导演陈正道为台湾导演。其中陈正道和许宏宇均为80后,已经可以制作出质量合格的院线电影并与好莱坞大片对抗。相比之下,内地导演尤其是年轻导演的缺席,再一次成为了讨论的话题。
 
  2016年,国内电影市场票房过亿的电影有85部,但上榜的仅有杨庆、陆可、姚婷婷等不到10位40岁以下的内地导演。在完成类型电影和商业电影制作方面,后备人才的严重不足现象已经越来越突出。
 
  今年是2012年中美签署的《中美双方就解决WTO电影相关问题的谅解备忘录》有效期结束的一年,如果不出意外明年将在34部好莱坞进口分账片的基础上,进一步放宽这个数字。而除了那批转向国产重工业电影的导演以外,我们还需要生产更多的类型电影,去对抗好莱坞的大军。
 
  如果内地年轻导演的“正规军”不能尽快建立起来,那么我们或许会迎来另一场危机。
 
  尽管都把内地作为影片发行最主要的市场,但是这四部“五一档”电影的“港味”、“台味”都很重。除了导演均为香港、台湾籍,片中的主演,如《喜欢你》的男主角金城武、《拆弹专家》男主角刘德华和《记忆大师》中的许玮甯、梁杰理等。而票房表现垫底的《春娇救志明》不仅是全部的香港班底,更是讲的是香港人的故事。
 
  虽然这四部影片在口碑都非常不错,都豆瓣评分在7分以上,而猫眼的专家评分都在6分以上,观众评分高达9分。但是,也有人质疑评分的客观性。“如果这几个电影是一个内地年轻导演,或者是一个内地大导演的拍的,肯定会被骂得更惨。”一名内地制片人说。
 
  确实,导演“外来人”的身份,一定程度上成为了口碑的“保护伞”。很多观众对外来导演的要求比内地熟悉的导演要更加严格。很多网友留言评论,“许宏宇作为了一个香港人能拍成这样,已经不错了”,或者“陈正道作为一个台湾导演已经很不错了”,这些评论并不是从影片本身去要求的。
 
  也有很多人在讨论,可能是这些影片本身还不够接地气,没有引起内地观众普遍共鸣。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这些导演本身没有生长在内地,尤其是爱情、喜剧的题材的电影,很难抓住内地观众的口味。
 
  《春娇救志明》原版粤语对白,里面有很多港式幽默的笑点,很多梗很难在普通话里找到合适的词汇,这都让内地观众很难接受。
 
  《记忆大师》这样的“烧脑片”则需要更高的观影门槛,从票房分部来看也并不受三四五线城市观众的喜欢。反倒是主打刘德华的《拆弹专家》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获得了不错的票房。
 
 
 
  在这个被誉为近年来“国产片质量高的档期”,四部电影的表现相对平均,并没有产出相应的高票房。票房最高的是《拆弹专家》,3天共获得1.73亿票房,而最低的是《春娇救志明》,3天票房为7300万。但是,最终的票房冠军还是拿下1.75亿的《速度与激情8》。
 
  这是无论是电影人还是主管单位都不愿看到这个局面。好莱坞对国产片的碾压在近年来尤为明显。
 
  去年下半年的国庆档之后,也出现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国产片“贤者时间”,直至贺岁档都难以恢复。而今年这样的势头更加明显,从春节档过后,周票房冠军就一直被《极限特工3》、《生化危机》、《金刚狼3》、《一条狗的使命》、《美女与野兽》、《金刚·骷髅岛》等好莱坞电影霸占,国产影片甚至没有登顶的机会。
 
  在不久之前的清明档,3部国产电影同时上映,但《嫌疑人X的献身》在登上票房榜首位一天之后很被《金刚·骷髅岛》超越。
 
  4月30日凌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副局长张宏森对这个档期四部国产电影进行了长篇点评。他认为,“四部电影,全部指向了当代生活,努力在梳理人心纷乱,努力在寻找生活定力,虽然它们不如《速8》更火爆,但他们似乎比之更走心。”张宏森认为今年是“电影质量促进年”,四部电影背后主创人员的价值追求值得大家“相信未来”。
 
  这个点评更多是在给这些国产电影和创作者加油打气,背后同时折射出对国产电影难以取得票房影响力和观众认可度的担忧。
 
  这种焦虑在五年前也出现过。2012年,进口片限额从20增加到34部,对国产电影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尤其是在2013年五一档《泰坦尼克号3D》碾压当时最火的内地导演宁浩的作品《黄金大劫案》,同样的情景似乎在五年后再次发生了。
 
 
 
  五一档这几部电影的“质量提升”,直接证据来自“豆瓣评分提升”,但这个所谓的提升是能否打动观众,则是另外一回事。而从目前来看,吸引观众走进影院因素无外乎两种:激动人心的视觉效果,电影上映形成的全民话题性。《速8》作为5部电影里唯一的3D爆米花大片,影片中飞车、格斗、爆炸等场面激动人心,可以说把视觉效果发挥到了极限,让观众觉得值回了票价。
 
  但是其他四部国产电影,都属于中等体量的类型电影,在视觉效果等方面没有太大的建树。在缺乏重工业基础的情况下,也没有引发足够的话题,很难在竞争激烈的档期有所斩获。
 
  然而,这样的问题即使放在内地导演的身上,情况也并不乐观。这4部电影的导演,在业界都有10年以上的从业经验,作品无数。连第一次担任导演的许宏宇,也是资深的剪辑师,曾多次获得金像奖、金马奖提名。但内地的导演处在青黄不接的阶段,一线导演屈指可数,拍出过给人留下印象的电影作品的新生代影人也非常少。
 
  同时,很多年轻导演多为从电影节中选拔出来,从小成本和作者型电影起步,缺乏对类型片和商业片的把控能力,更多的人很少有机会接触院线电影的拍摄,更难指望他们在短期内就可以承接商业大片。
 
 
 
  陈可辛在筹备《喜欢你》时,就希望在内地找到一位新生代导演来合作,但是最后没有成功。在资本多、机会多的内地市场,青年导演反而成为了稀缺动物。中国导演协会、广电总局等每年都会推出青年导演扶持计划,但是每年可以顾及的导演人才微乎甚微。近年来,阿里影业、光线影业、腾讯影业等也都加入进来,推出青年导演扶持计划,但能否改编行业的生态,还未能显现。
 
  而作为演员和导演的徐峥指出了问题的另一面——电影学院教育环节的落后。很多电影学院里的老师都是“学究型”,并没有太多的实践经验,也很难指望他们教给学生实用的技巧。美国和香港的大部分知名电影学院,都是采取业内人士授课的方法,把经验的传授和实践能力放在第一位。这有利于让导演在离开学校之前就能对自己有更好的定位,并提前寻找相关的项目和合作契机。
 
  内地青年导演缺失给了港台导演和内地大导演更多机会。但是,整个内地观众年轻化,互联网化的趋势下,更了解内地市场和年轻人情感需求的内地年轻导演,对于中国电影未来竞争力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
 
  去年,李安在上海电影节论坛上提到,电影在国内是一个非常新兴的行业。现在有一种新鲜感,热钱也进来了,大家求知的欲望这么高,希望这是一个开始,而这远不是高峰。李安认为,年轻导演需要更多的时间,准许自己被孕育,不要太急功近利。
 
  不要急功近利是一方面,不过留给年轻人的时间似乎也并不太多。2018年,国内电影市场将会对好莱坞更一进开放。去年开始的电影市场增速放缓,以及今年的五一档只是一个缩影,如果无法提高国产电影和电影人的“竞争力”,在大量好莱坞电影涌入之后,或许会迎来另一场更大的危机。